Mignon und der Harfner, D.877

舒伯特晚期的一首德语歌曲，写流浪竖琴手的夜半自白：只有尝过思念之苦的人才懂我的痛——孤身一人，与一切欢愉隔绝；抬眼望天，只朝她所在的那一侧凝望；她在远方爱着、认得我，却够不着，头晕目眩，内里灼烧。用近乎叙说的乐句承载诗句，半音倚饰把说不出口的苦逼出来，末句照原样回到开头，形成回环。值得学：德语长音与重音如何跟着语义走；思念如何写成身体感受而非抽象抒情；以及全靠语气与气息分层的唱法。

这段是《艺术歌曲》集里舒伯特为男中音写的《只有懂相思的人》，唱的是老琴师哈夫纳。他守着青年公主的不幸往事，独坐在异乡的街头，抬头望天，把无人可诉的心事全唱给夜风听。情绪自开篇的孤绝升起：身世被弃、举目无亲，越唱越烈，到「眼目灼痛、内心翻涌」处几乎烧起来；末两句又转回那句「只有懂相思的人才知道我有多苦」，跌回无从诉说的沉痛里，像绕了一圈仍逃不出这相思。

降B大调，四四拍行板；钢琴右手十六分三连音流动音型配柱式和弦，与声部疏密相衬，起句只托不夺。第二段以半音模进逐级上抬，把『schwindelt mir』推上高音区，『Eingeweide』挂在临时属和弦，钢琴渐强至ff，为全曲唯一爆发。副句『Nur wer die Sehnsucht kennt』靠附点节奏与四度跳进自成一句，其间用停在属和弦的半终止吊住，末次回归力度收弱，情绪从炽烈跌回孤寂。

• ▸Sehnsucht: /ˈzeːnzuːxt/，长元音 u 后的 ch 是小舌清擦音 [x]，不是 ich 里的 [ç]；重音在第一音节，后缀 -sucht 的 [ʒt]-感来自 xt 连缀
• ▸kennt: /kɛnt/，是短 e 不带鼻音，别读成 /keːnt/；词尾 nt 在元音前会失浊成 [n̩t]
• ▸Weiß: /vaɪs/，ß 是清辅音 [s]；ei 要真的滑动，从 /a/ 滑到 /ɪ̯/，不能收成英语的 /iː/
• ▸leide: /ˈlaɪ̯də/，ei 为双元音；词尾 -e 是完整的中央元音 [ə]，不可吞掉，否则「我受什么苦」会失去落点
• ▸abgetrennt: /ˈapɡətrɛnt/，前缀 ab 弱化到 /ap/，主重音在 -trennt；tr- 要连着读，之间不能塞进 schwa 变成 /tər/
• ▸Firmament: /fɪɐ̯maˈnɛnt/，Fir 的 r 变成滑音（近似 Fia），不是颤音；重音在 -ment，末尾 -ent 的 e 是短闭元音
• ▸jener: /ˈjeːnɐ/，je 是长 e；词尾 -er 弱化成 [ɐ]，这是德语「非重读尾 -er」的通例
• ▸Seite: /ˈzaɪ̯tə/，词首 z 是清齿龈擦音 [ts̥]，不是浊 /z/；ei 双元音与词尾 -e 的 [ə] 都要保住
• ▸Ach: /aːx/，词尾 ch 是清小舌擦音 [x]，后面没有元音托住它，不可浊化，也不可加 schwa
• ▸Weite: /ˈvaɪ̯tə/，ei 与「acht」同源，起点比「e」更开；词尾 -e 同样读成 [ə]
• ▸schwindelt: /ˈʃvɪndəlt/，词首 sch+w 三个辅音 [ʃv]，w 是唇齿近音 [v]；schwindel 来自 Schwindel（眩晕），重音在第一音节
• ▸Eingeweide: /ˈaɪ̯nɡəvaɪ̯də/，音节起头带喉塞 [ʔ]，双元音起点 [aɪ̯]；-weide 与 Weide（草地）完全同音，词尾 -e 读 [ə]

• ▸und abgetrennt: /ʊn̩.t‿apɡətrɛnt/，und 的 n 先鼻化失音，t 提前成阻连到后面的元音 a，起唱要紧跟
• ▸allein und: /aˈlaɪ̯n‿ʊnt/，allein 的 n 直接连到后面的元音 ʊ，两词之间不另加换气，只靠语气断开
• ▸mich liebt: /mɪç‿liːpt/，liebt 的 b 在 t 前失浊成 [p]，词尾 t 只做极轻的除阻，不要读出英语式的爆破
• ▸liebt und kennt: /liːp̥t‿ʊn̩t‿kɛnt/，两个 t 连续，前一个被后词清辅音吞掉，只剩一次除阻，kennt 的 k 前留一丝元音避免硬顶
• ▸es brennt mein: /ɛs ˈbʁɛn̩‿maɪ̯n/，brennt 的 nt 在 m 前失浊，t 脱落，元音带鼻音色彩再进入 mein
• ▸Ist in der Weite: /ɪs̩.t‿ɪn dɐ̯ ˈvaɪ̯tə/，ist 的 t 在元音前成喉塞 [ʔ]，第二个 t 完全不读，in 的 n 承接下一音
• ▸kennt, Weiß: /kɛn̩ː‿vaɪs/，nt 先失浊再被后面的 /v/ 吸收，只剩一个延长的 [n̩ː]，形成「无声地断句」
• ▸Von aller: /fɔn‿ˈalɐ fʁɔɪ̯də/，von 的 n 连读到后面元音，鼻音延续到 a 之后再收住